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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鹏 | 公益之手:从失败到蝶变
2017-6-28

 本文摘自中国扶贫基金会主办,中国人民大学非营利组织研究所、公域合力管理咨询协办的《中国第三部门观察报告(2017)》新书发布暨中国第三部门观察论坛(2017)上,中国扶贫基金会秘书长助理王鹏先生的现场讲话录音稿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从大凉山到甘达村

 

2004年到2011年,扶贫基金会从大凉山到甘达村,走了一条曲折的乡村探索之路。

 

四川大凉山是彝族自治县,是目前中国最贫困的县。早在2004年,国家投到每个村的扶贫款大约100多万,扶贫基金会当时筹到一家企业的资金支持,我们在五个村投入了1000万,这在当时算是笔巨款了。我们进入村里的第一件事是修房子,把民宅全修好,然后是修路,引导大家造田。那时还建了乡村博物馆,设计理念非常好。我们项目组2007年离开那里的时候,发现乡村博物馆同村民一点关系没有。我们在的时候,项目看起来如火如荼,可工作人员一离开,就不行了,村子没有发展的动力。这个项目虽然在每个村子投入了200万,但我们发现实际上是失败的。

 

我们的教训是,乡村发展单靠外力不可持续。单凭外来人又不在村子里,做一些同村民没什么关系的事情,是不可持续的,得把村民组织起来共同参与。这是我们2004年投入了1000万得到的教训。

 

时间推进到民乐村,我们在这里也深入到村子做项目。开始,我们投了一部分资金,改造那里的公共空间,修桥、铺路、修房等等。当时我们借鉴现代企业制度,把村民组织起来成立了合作社。我们的资金并不直接给村民,而是通过股权入股的方式给到每个村子。没成立合作社时,村民单家独户地同施工队打交道,施工队说啥就是啥,以次充好,村民也不敢讲。现在成立合作社,村民便“强势”了,施工队修完质量令人满意,村民才会给钱。

 

当时做完这些还剩200万。我们想,需要在村子做升级发展,就又开始了探索。我们找到一些农产品,想在村子里引进种植项目。我们通过四川卫视打广告说,只要你有项目可以在村里开展,村合作社给你投资。有一个人在新加坡种过三年蘑菇,村民一听这事,觉得那人是海归,肯定能种好,就引进了这个项目。可那这个项目后来怎么失败了呢?原因是,他是外来人,弄不过村里人。这个项目采用作坊式,按规模,种蘑菇的用工10-15人就够了,可村民一看其中有利益,纷纷要求进厂干活。因为每个工人每月赚1000元工资,村民一看挺好,不用出去打工,在村子里干活每月就能挣1000元。老板说,不行,工厂最多要15个人,多一个也不要。村民看自己进不了厂,就搞破坏,威胁他要收回租用的地,不租了。老板没办法,妥协了。想想,这么小一个厂,最多时候居然雇到了60多人。没几个月,光发工资就把厂子给搞黄了。而且,当时由于工厂建设施工不到位,用工不到位,蘑菇杀菌没杀好,一半蘑菇受到感染。后来,四川畜牧研究所带着精良的兔种来合作,养的倒是很好,却遭遇国际金融危机,危机后没人买兔皮了,这个项目也失败了。

 

我们的体会是,只有村民组织起来还不够,乡村的发展还得找到当地的村民带头人。要融入到社区,就得靠社区的内生动力。

 

中国扶贫基金会秘书长助理王鹏先生

 

2010年,我们开始到甘达村做调研,我们问村民,我们支持点什么好?他们说全村上下男青年都会开车,捐赠些运输车辆吧。我们觉得这个可行,因为正值地震后重建,但玉树所有建材需要从800里外的西宁拉过去,运输是当地一个非常好的业务。我们把200万投了下去,组建了合作社,给合作社买了11辆重型运输卡车。这个合作社的理事会很牛,有个叫巴桑扎西的60岁老人,在村子里威望很高,很有作为。老同志保守但是敢想,村民选举他做理事长。老同志给我们带来了一线希望。他开始带领大家做运输项目,第二年就收回了200万的成本。玉树灾后重建完成后,他们卖了几辆运输车,换了一辆客运车,开始跑客运,跑完客运之后,他们又开了批发市场。2010年到现在已经7年了,这个合作社仍然发展得非常好。但新的问题出现了:如果靠一个能人带动,他不在了怎么办?前一阵子我了解到他们理事会已经成功换届,换上来的理事长是个30出头的小伙子,仍然带着大家这么干,年年分红,这是非常成功的案例。村民分粮、分油、分钱。

 

从2004年开始投入,到2011年甘达村的项目,扶贫基金会的项目终于成功了。乡村发展需要帮助村民找到产品和市场。


 

 

“美丽乡村”

 

我们开始踏上“美丽乡村”之路的故事要从雪山村、邓池沟、南峪村讲起。

 

2013年9月,由于这些地方遭到地震破坏,需要异址安置。2015年我们项目组开始做规划,开始投入,并且看到了一些改变,2016年3月份基本建成了。我们的“美丽乡村”建设其实就是以村民合作社为基础,找一些离城市比较近、有旅游资源的乡村,对乡村进行整体规划,做民宿,开展乡村旅游项目,建立对村里脱贫、老百姓致富的长效机制。当时建有15套客房,9月份正式营业。民宿抗震度是8级,钢筋混凝土结构,为了保持村子原有的风貌,我们在房屋外贴了木板,里边装修风格是四星级。我们对村民进行培训,哪里做饭好,我们就送他们去学做饭,哪里酒店经营管理好,我们就送他们去学酒店经营管理。现在如果去雪山村,周六、周日是订不着房的,当地特产也被城里来的人买走了。雪山村离宝兴县大概30公里,离雅安市不到50公里,很多市民休息时候都会来这里。雪山村也是第一个发现熊猫的地方。客房很漂亮,我都去过。

 

雪山村村庄变化,摘自嘉宾演讲PPT

 

到2016年10月底,雪山村全村旅游总收入120万,包括住房收入,还包括做饭、导游、采摘等服务性的收入。2015年底合作社实现首次分红,2017年第二次分红。第一年分红,因为全村几百人,按股份来分一人一股,每人分了100元。2017年每人分了200元,越来越好。希望2018年能够再涨一点,分400-500元。

 

我们在邓池沟做了整体规划之后,把路移到村外边,又把水引到村子里。2015年开始建,现在水进来了,很清凉,往山里走,特别舒服和漂亮。现在变成了国家4A级景区,进景区要门票,这个村纳入景区里,现在村民还可以分景区的收入。

 

邓池沟村庄变化,摘自嘉宾演讲PPT

 

南峪村在河北保定。前两个的项目覆盖整村,在这个村,我们是把农户零散的不住的房子流转过来,装修好,也做民宿,现在更火。支书领着村民分红,都挺高兴。

 

村民分红照片,摘自嘉宾演讲PPT

 

 


“善品公社”

 

2013年后,扶贫基金会开始以电商扶贫模式进行整个乡村发展实践。善品公社是扶贫基金会创立的一个社会企业,解决三个问题:效率、品质和品牌。

 

第一,通过善品公社,我们组建合作社,每个人折资入股,能够提高生产效率,扩大生产规模。第二,品控体系,扶贫基金会主要控制下游,我们把品质做好,所有产品都按照扶贫基金会的要求施肥、打农药,而且要符合欧盟相关标准,然后我们再给产品贴上善品公社的商标。

 

我们有一个连坐机制,比如有五户合作社社员都在为我们供产品,如果有一家没有按照我们标准种植,产品检测出来不符合,那五户的产品我们就全不要了。村子是熟人社会,没有人愿意因自己的私利让其他人利益受损。目前来看,连坐机制还行。主要还是做品牌,用自己非常好的品质,通过同大的渠道商,比如苏宁、淘宝、天猫、京东这样的电商平台合作,为农民做销售。最重要的是市场化运作,理念是公益的,最后的钱给到的结果是公益的,更多的收入给到了农民,给到了生产者,让他们受益。整个过程是市场化的,好东西要卖好价钱,坏东西别卖。的方式方法是商业化的,结果和理念是公益的。

 

2016年善品公社设计了三样东西,但是主要卖两样,第三样没卖出去。一是石棉黄果柑,交易额128万,蒙顶山猕猴桃242万,线上通过善品公社一共卖出去400万,线下大概卖出去1500万。理论上户均收入增加3000元。汉源大樱桃没有卖出去,因为卖之前的头一天遭遇了冰雹。

 

 

 

 

结语

 

从大凉山到南峪村,我们一直在探索、求解乡村发展之道,12年后我们站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讲我们有些经验,这就是我们的经验。确切地说,是教训。我们觉得解决乡村发展的金钥匙可能找到了,主要“底座”是合作社,要以合作社的形式把村民、资金等聚集起来,以此作为基础,改变原有单家独户自己打斗的状态;第二,要以市场为方向解决农村发展问题,必须和市场结合,所有理论、所有想法、所有模式或者所有我们的理想必须和市场结合;第三,我们的产品和服务一定要让别人获益,你要给人家好的东西,市场才能接受。

 

我们的“美丽乡村”和“善品公社”经历了很多曲折,我们坦诚地承认,我们失败过。不断的探索和失败使我们找到了今天的路。在公益路上,我们将继续坚持,继续探索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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